冯瑞英陪了一晚上,见没什么动静,回去了一趟,拿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过来。邑惊尘照常上班,下班过来一趟。
冯瑞英对周舟说:“今天回去,你爸问我,生了没有?我说哪这么容易的,估计得住上一阵子。你说他好笑不好笑,都做了两个孩子的爹了,他还以为生孩子很容易呢!”
周舟问:“妈妈生姐姐和惊尘的时候,爸爸在不在身边?”
一句话勾起了冯瑞英的伤心事,叹了口气,说:“生你姐姐的时候,是在家请了产婆生的,那时候他还在生产队干活呢!我们那时候生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干他的活,我生我的孩子,他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等他从生产队回来,你奶奶说生了个女儿,他到床前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一句贴心的话!生惊尘的时候就更苦了,县里把我们这儿作为计划生育的试点,不准生二胎了,我挺着个大肚子东躲西藏的,这个亲戚家住住两天,那个亲戚家住两天,跟打游击似的。生产那天就更可怜了,一个人躲在亲戚家的茅屋里,找了个可靠的产婆,疼得死去活来的,也不敢叫得太大声。怕万一被不安好心的人听到了,会去举报。”
周舟疑心婆婆这是在含沙射影说自己大惊小怪,有点见红而已,就跑到医院来。
等到了第二天,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觉得呆在里面挺好,更没有出来的迹象了。周舟都想回去了,可冯瑞英不肯,说既然医生说了,见红就是要生的预兆,那就只有住在医院安心一些。
周发财和王淑芬拿了一袋尿布来医院,按清泉的规矩,孩子的摇篮尿布什么的,都得外婆家准备。
王淑芬拿着一沓尿布说:“这是我托了人从一家纺织厂找来的棉布,特别软,给孩子做尿布最好了。”
冯瑞英拿着尿布反反复复看了看,两块白色棉布叠在一起,上面压着菱形的纹路,她连连点头:“确实不错。还是亲家母想得周到。”
周舟心想:不就几块尿布嘛,看这两人的表情,像拿到了什么稀释珍宝一样。她知道现在城里孩子都用一次性尿布,用完就扔,那才省事呢!她原本也想买一些,可冯瑞英偏不让,说一次性的对孩子皮肤不好。尿尿了,捂在身上,孩子那么嫩的皮肤,能吃得消?周舟心里觉得担心孩子皮肤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心疼钱。毕竟,一次性尿布也不便宜,用完就扔掉,没几个老人能接受,觉得那就是把钱往外扔。冯瑞英虽然有了钱,可那些老思想可一点都没改变。
晚上,回去后的王淑芬又来了一趟,带了一碗馄饨来,说是催生馄饨。清泉镇的习俗,孕妇快生的时候,娘家要包一碗混沌,煮两个鸡蛋,给孕妇,吃了之后保证生产顺顺利利的。
周舟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顺利,明明没到日子,却见了红,见了红来了医院又迟迟没动静。她想这两天大概率是生不了了,恐怕要打道回府。想想颜溪比她先怀孕,到现在还没生呢,她怎么会生在前面呢?
王淑芬提议,干脆剖腹产算了。她对女儿说:“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比顺产省事多了。”
周舟却当心剖腹产会影响孩子。生孩子讲究的是瓜熟蒂落,这没到日子,强行把他摘下来,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后悔都来不及。
可第三天,她改变了主意。因为肚子有了动静,一阵阵疼痛袭来,撕裂着她的身体。原本以为这次是真的要生了。可医生非说宫口没开,还没到生的时候。
煎熬了两个多小时,实在受不了了,她决定还是剖腹产。
去手术室之前,刚住进来那天的医生还和她开玩笑:“刚来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说要顺产的吗?”
周舟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她意思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如果在战争年代,自己有很大几率是个叛徒。
推进手术室,打了麻药,周舟昏昏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她生了个儿子,六斤八两。她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六斤八两,这个数字真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