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煦扣下模型枪的扳机的瞬间, 执竟应声倒地。
直挺挺的,吓得全场鸦雀无声。
时煦下意识地要上去扶,又在看见执竟微微起伏的胸膛时, 顿住了脚步。
哦对,这是演戏,他差点忘了。
执竟的脸上又浮现了死前的复杂神情。所有人心知肚明,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舞台剧,执竟却已然将这一人物的心理揣摩得淋漓尽致, 演出得分毫毕现。
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一个人似乎就已够了。
时煦的心重重跳着,自惭形秽似的不敢直视执竟的眼睛。
半晌, 执竟利落的从地上跳起来,他瞧了一眼安静的时煦,将讲台上的帽子随手拿过戴在了头上。
“今天先到这吧。”他朝众人点头,边潇洒离开边挥手, “还有几天时间,你们再对对词。”
时煦抬起手,一个“哎”字说了一半卡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他瞧了眼窗外为时尚早的天色, 转了转眼睛。
早点结束也好。
万一节目真的如传言不能进行到最后, 执竟纵使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帮他签合同。
不如趁这个机会, 深入虎穴?
——反正他的意向也不在于进娱乐圈,演技烂就烂吧。
想到这里,被深深打击到了的时煦打起了一点精神。
他拍了拍之前因为跟执竟扭打而起了褶皱的衣服,又将额前的碎发一股脑儿地朝脑后顺了顺,跟着执竟晃悠了出去。
“我想了想。”他一手插兜, 趁着楼道里没人与执竟肩并肩地走了起来,“我们成为情人也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几次你的宿舍。”
执竟低头看他,不知道他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是我的失误。”时煦帅气地微微低头,像是舞会上邀请女士共舞的绅士,“为了补偿你,一会我跟你回宿舍。”
执竟的断眉挑起一个略高的弧度。
“男人。”时煦清清嗓子,说出了令人牙酸的台词,“这是你的荣幸。”
执竟的脑袋遮住了其后火辣的太阳,但依旧让面向着他,昂着脖子的时煦眼睛发酸,他说完这句话等了半天。
《女人,你在玩火》里就是这样教的啊!面前这人怎么没有眼泪汪汪,痛哭流涕,然后一边抹泪一边哭诉这段日子自己独守空闺过得多么苦涩呢!
执竟盯着他看了一会,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像是自言自语,“受刺激了?”
小孩的自尊心受挫了。
时煦眼睛瞪大,啥?
结果这一动,穿过窗框的刺眼阳光直直照到了他的眼睛,两行泪水刷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没有。”
时煦落着泪的脸颊正对着太阳,在执竟眼里,就像一株嫩绿的向日葵,平时天天看着都喜气洋洋的,可这会儿却梨花带雨,蔫头耷脑,让人心头也有些烦躁。
他便又揉了一把时煦的头,这次位置靠上些,也轻了些,“好了,走吧。”
时煦以为他的意思是不让自己跟他去宿舍,顶着张花猫脸正要着急,执竟接着说,“回宿舍给你开小灶。”
“嘿嘿!”时煦露出八颗牙。
心像喇叭花见太阳——开了。
说是要回宿舍,但执竟却先去了道具室,叮叮当当地拿了几件道具,才带着时煦往宿舍走。
时煦满脑子都在想一会怎么找到理由翻抽屉,一点也没注意执竟都拿了什么,等二人推开门,执竟极其随意地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时煦才看清。
手枪、匕首、手铐。
再来个皮鞭……
呸呸呸!
时煦在心里打自己耳光!
你在想什么呢!这简直就是近执竟者黄。
时煦看向执竟的眼神有点心虚,“这……”
执竟眉眼略弯,故意逗他,“你不是要补偿我?”
不是这种补偿!
时煦在心里原地起跳,脑中身姿宛如耐克乔丹,恨不得在半空中劈个叉。
这是那个霸总说的,不是我!我只是转述一下!
执竟在他满是抗拒的眼神里拿起了手铐,用道具自带的钥匙打开,又清脆地合上,低头问时煦,“会用吗?”
时煦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会……还是不会呢……”
他们毕竟老早以前就是“情人”了,情人发出这种一起play的邀请,直接拒绝似乎不太好。
可是答应又是万万、绝绝不能的。
本来他就打不过执竟,要是被拷住,那岂不是玩完了?
执竟欣赏够了他万般为难的神情,一边手铐抬起,穿过自己的手腕,然后动作缓慢而清晰地将其扣好,“会了吗?”
时煦点头,他本来就会。
执竟略一沉吟,忽然爽朗一笑,“想起来了,你应该是会的。”
一看见他这样笑,时煦心里顿时警铃大响。
执竟一手抵着唇,“刚开学时检查卫生,我记得你有一本漫画。”
时煦想了想,脸色从粉不用自助地攀升到红。
画风浮夸,五彩斑斓,还带着绚丽浮纹的《警察大人,人家在等你铐住》漫画书忽然在他脑海中显现。
当时他都没注意看题目,只是顺手藏在被子下面,哪能想到执竟这个狗鼻子竟然能翻出来,而且这么久了还记得!
欣赏够了时煦苹果般烧红的脸色,执竟才正色道:“我想了一下,你说得对,第二种结局的冲击力会更强。”
时煦嗯了一声。
“但是你又打不过我。”执竟低笑,解开手上银闪闪的手铐,在指尖转了个圈,“所以我想,你可以先制服匪,再完成这个效果。”
时煦想了想,没太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