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借到了再大牌的服装,如果容修不合适、不顺眼,就绝壁不能穿在身上。
王丝丝和那位助理交涉的时候,封凛垂着眼睛,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很快对方回复了,又过了一会儿,容修将第五套西装脱掉出来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封凛直接这么说,“我会再和柯老师联络,亲口向他表示抱歉的。”
卷发助理慌了下神,张口要说什么,容修却没有给他机会。
容修站起身,柔和地说“我觉得,你连我身体各部位的尺寸都没有测量一下,这是非常不专业的。”
卷发助理被这温柔的评价说愣了。
就在这时候,楼
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跑了下来。
“封老师,你来了”柯崇急慌慌下楼。
王丝丝看见下楼的男人,惊讶地喊“老师果然是老师师父师父你在这开了工作室,怎么没跟我说过啊”
“哎丝丝你怎么”
柯崇来到沙发前,兴奋地拉住封凛的手,“封老师,您能带容修过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刚才在和巴黎那边视频,紧赶慢赶的。”
封凛垂眼瞅了瞅自己的手,这人还挺自来熟的,想起时尚圈里十男九钙,封凛打了个激灵,立马往后抽了抽手。
“衣服马上就送到了,今天空运过来的,就是专门给容修准备的啊”柯崇说。
封凛点头“我刚知道这个消息了。”
容修眉头微蹙“空运”
“超季”柯崇激动道,“巴黎时装周才会发布。”
就是还没上线的服装。
见柯老师的态度,卷发助理整个人都僵住,慌乱得手足无措,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自己的确不耐烦了一点,而容修一直语气柔和,但那三个字“不专业”却等同于完全否定了她,还被柯老师听到了。
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听到柯老师下楼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之后,封凛、王丝丝和柯崇坐在沙发上寒暄起来。
容修没有搭话,礼貌地旁听了一会,当柯崇提到nteans时,容修就简单地聊了两句,然后一直仰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送衣服的两名年轻人就到了,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急喘着,手上高高提着一套西装,显然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去试试吧,肯定合适。”柯崇说。
容修“好。”
说着就站起身,进到更衣间就换上了。
出来之后,站在镜前,连他都感到惊讶。
西装意外地合身,可以媲美高定,不论是内里的衬衫,还是整套,西装从肩膀到两肋,背肌和胸肌,腰际和袖口,全都正合适。
裤子贴身显瘦,完美地拉长了腿部线条,衣料质地又不紧绷,他不喜欢勒得十分紧绷的裤子,久坐会不舒服。
容修注意到袖扣,是他喜欢的纯黄金质地,精致又内敛。
然后在场人都看到,长腿长身的男人换了新衣出来,英俊得惊人的脸庞,忽然露出了进到工作室之后的第一抹真正的笑容。
说不尽的迷人。
于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心里猛然就有种“笑了就好、笑了就好”的安心感。
王丝丝内心一阵尖叫,她可是容修的第一大颜粉,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绝了而且是一线大牌的超季超季啊
回去时,容修的心情很好,他主动请缨,要负责开车。
封凛和王丝丝也不扫他的兴,于是就坐在后座。
王丝丝坐在车里,还在赞叹着超季的牛逼之处。要知道,被请去时装周的明星那么多,能穿上超季服装的,十个指头都数的过来
封凛等她激动完了,才把微信给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和她交换了眼神。
顾劲臣送到了么
封凛到了,很合适照片
顾劲臣别告诉他是我送去的,就说是借的,穿完了要还回去。
封凛没再回复,容修回更衣间把衣服换下来时,他给顾劲臣打了电话。
因为时间仓促,劲臣只简单说,容修生他的气了,两人闹了别扭。
封凛猜出两人关系之后,一直没点破,劲臣是什么人物,只要察言观色,就知道封凛已经有所察觉了现在两人心照不宣,也不好在电话里说什么,于是劲臣就和封凛约定,晚上打电话给他。
劲臣知道,容修不是想瞒着,而是不屑于对别人打申请。
事实上,两人应该和封凛正式做交代的,毕竟是经纪人,是重要的团队成员,也是容修明星路上的引导人。
劲臣想,就算封哥会发火,也应该把火发在自己身上,只要别指责容修就好。
封凛把手机揣进衣兜,见王丝丝还在发愣。
王丝丝的确有些愣神,知道那两人关系的人其实不多,王丝丝作为团队重要成员,也是知情者的一员,她是绝对不会乱说话的,因为两位哥哥实在是太温柔了,而且很般配不是吗当初要不是有他们,她现在还缺乏信心、为前途茫然呢。
顾哥不是一直给容修挑选衣服吗,身为专属造型师,王丝丝再清楚不过,容修每次外出的服饰、搭配都是顾哥决定的。
可是,微信里的“借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两人
所以说,女人在感情方面的直觉,有时候真的非常敏锐啊
一行人回到龙庭时是下午,容修没有上三楼,在二楼和乐队兄弟们聊了一会之后,就一起去地下室排练了。
晚上从排练室上来,晚饭已经煮好了,一起吃晚饭时,顾劲臣没下楼。
家里很大,如果
不想见面,还真是一面也见不到。
饭桌前,沈起幻说“劲臣明天走,说是要去巴黎时装周。”
“哦。”轻飘飘的一声。
应完了之后,就放下饭碗,说吃饱了,让大家慢用,转身就上楼了。
半夜的时候,劲臣来到琴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没有敲下去。
在门口站了很久,他背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下来。
凌晨两点时,劲臣起身,敲了敲房门,对方回应“进”,劲臣就推开门进去。
琴室里一片幽暗,只开了远处角落电脑桌上的小台灯。
还没等眼睛适应光线,就听见钢琴的方向传来声音“什么事”
劲臣停步,定了定神。
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光线,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楚,钢琴腿旁边堆了一些抱枕,铺了羊毛方毯,毛绒绒的那种。
容修坐在抱枕堆里,身上披着厚睡袍,正用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深秋了,地暖还没开,地板不会凉么”劲臣来到他身边。
“还好。”他垂眸看屏幕。
两人安静了一会。
“明天早晨就走,要去巴黎”
“顾劲臣,”容修抬眼,凝着他的脸,“你不用对我说这些。”
“对不起。”
他嗓音柔和“还有事么”
劲臣摇头,笑了下“没有,我先出去了。”
容修没应。
劲臣转身出了门,然后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像是突然脱了力,半晌没能迈开脚步。
回到了卧室,留下一盏夜灯,就上床休息了。
这些天,他在东四公寓睡得不好,这会儿,躺在容修的床上,抱紧他的被子,脸埋在他的枕头上,就渐渐入睡了。
不过,似乎睡得不熟,不知怎么,睡到下半夜,突然就惊醒了。
透过幽暗夜灯,劲臣眯着眼睛,周围并没有动静,伸手摸向床边,另一侧空空荡荡的,他缓了缓伸,迷迷糊糊的,慢慢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八点。
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了看身侧,容修一夜没回来。
劲臣揉揉头发坐起身,觉得脸发痒,就下意识伸手去挠,上手刚摸到脸,整个人便怔住了。
指尖碰到了擦伤位置,劲臣僵坐在床上,一时间有点失忆,猛地爬到床边,拿起手机照了照。
颧骨的位置,蝴蝶斑纹形状的伤上,贴了一小块创可贴,肉色的,小小一块,稍远些看不出的那种隐形创可贴。
不是自己贴的。
下半夜时,容修回来过
他看见了自己脸上的擦伤什么时候看见的这个伤已经很淡很淡,不近距离几乎看不出了。
劲臣有些呆滞,现在想来,昨夜之所以惊醒了,是因为容修触碰了自己
大半夜的,来贴创可贴
为什么
劲臣抬手看了看指甲,甲缝挺干净,就有点长了,这一周在家养伤,没有顾得上修指甲。
他愣愣,想到了这些,却是没敢确定,又不知道怎么去问他。
丁爽早晨八点准时就进了琴室,发现容修坐在斯坦威边,背靠在钢琴腿上,身上披着一件厚睡袍。
地上铺着一堆手写乐谱,黑板墙上的鬼画符又变了一幅样子,显然容修在写新歌了。
容修盯着手里的一张纸,仿佛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丁爽将豆浆和肉包放在他旁边,给他测量了体温,才小心地问了一句“哥你是刚醒,还是没睡呢”
“嗯。”容修应。
丁爽“”
问你话呢,嗯什么嗯。算了,问了也白问,估计容修现在连白天晚上也不知道。
好在顾哥在家,丁爽紧绷的一根弦也放松下来,哪怕容修发癔症,也不会像平时那么紧张害怕。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容修抬了抬眸子,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昨晚没有喝咖啡,但还是没能睡着。
下半夜时,听见琴室门口有动静,叫人静不下心,很快那人就回了卧室。
但还是静不下心,像是强迫症发作,有一件事不去做,就会不愉快,焦虑,心跳过速,拿笔的手指也在发抖。
所以说,如果保持单身,就不会这么闹心。
深更半夜,容修摸黑儿去书房,找到了医药箱,回到卧室时,劲臣已经睡熟了。
勾着熟睡人的下巴,细细端详那张睡脸。
脸颊有个浅浅淡淡的小痕迹,结痂已脱落,露了浅粉肉。
其实昨晚在楼下大客厅,两人面对面说话时,容修就注意到了,他肤白,一丁点痕迹就会很清楚。
大约是正在愈合长肉,觉得痒痒,劲臣在睡梦中还要上手去抠挠。
容修一把摁住
作者有话要说容修一把摁住劲臣的手,撕了小片创可贴,轻贴了上去。
见人还是睡得不沉,
容修想了想,用指尖轻碰了碰伤处,隔一层创可贴,指尖摩梭了一会。
像是解了痒,总算舒服了,劲臣翻了个身,伸手揽住他的胳膊。
手臂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容修站在床边弯着腰,半晌没动,直到劲臣又睡沉了去。
这人体面惯了,让他在脸上打个补丁,肯定会嫌不好看,可如果不贴上,睡觉时肯定会挠到。
在琴室里坐立不安的原因。
夜里劲臣去琴室和他道别,看到他脸上的伤,莫名就有点火大。
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的感觉,实在叫人气急败坏。
更气急败坏的是,明明都已经分手了自己竟然还会有气急败坏的心理,对于对方的一切,不是应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么
可是,如果放着不管,就会焦虑得什么也干不成。
会挠坏吧,也许会留疤。
想到自己的后背,那可不是一般的抓伤,简直是九阴白骨爪。
至今还不堪回忆,只要一想到是原来是这人挠的,就会脑补许多,直到面红耳赤,直骂不成体统。
然后就会想到,在京郊拍摄nteans封面那次,劲臣给他肌肉抹油,容修还专门针对抓痕和他谈了话,怕他会介意,怕自己与他情爱时,他会膈应乱想。
而直到那时,顾劲臣都没有对自己说一句实话。
贴了创可贴,又观察了下,容修转身就出了主卧,回到琴室里,想着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写音乐了。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创作。
说好了不见面,为什么这人突然回来
房子是顾劲臣的,当然想回来就回来,自己又没有交房租,难道还能把人撵出去不成。
容修自嘲地笑了声,斜倚在钢琴腿儿上,回想往事一幕幕,回过神时,天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