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声道:“你与月烬本就有仇怨,若是再带上我,你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月烬想要如何烹调,就能如何烹调。”
容青固执而又倔强地与子茶对视,用子茶曾经劝说自己的话劝说她:“子茶姐你也说过,月烬是喜欢我的,只要我做小伏低,忍耐下去,他一定会帮我。”
话虽如此,容青却知道自己曾在月烬那里为奴之时,就不得月烬喜爱,甚至月烬对他的厌恶大过于喜爱。
容青后来也想过月烬为何要来万芳窟找他,找出的答案并不美好。
月烬生来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只有挤破脑袋想要到他身边服侍、搏得他的青眼之人,又哪里有戏弄了他,事情败露之后就迫不及待就要跑到萧族去攀高枝之人,尤其攀的还是萧若华这根压过他一头的高枝。
强烈的不甘心才是月烬待他不同的原因。此外,也未尝没有要来看一看他这个小贱奴的下场之意。
想要求月烬为他们出头,远非他对子茶所言的那般轻易。
子茶笑了笑:“你一人去求救,我在这里等你,还能替你拖延些时间。”
这话连三岁的孩童都骗不过,容青跪着不肯动弹,固执地仰头:“一起走。”
“我们快跑!”容青一声急过一声地催促。
正在子茶略有迟疑的时候,门扉突然被人从外重重推开。
盛装的绯衣第一个跨步走进房间之中,红唇鲜艳炽烈如火:“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
妆容厚重妖艳,衣服也多了几分尊贵奢华,不过是代为掌管了几日万芳窟中奴妓生死,就已然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
一斜眼,就有恭敬低头的下奴去找医师来给秦文崇治伤。
容青盯着刚才给子茶通报的下奴,冷声道:“是你告的密?”
那下仆不以为耻,低着头做出自责状:“奴见蒲草公子您恐怕要行差踏,这才去禀报了管事,未曾想竟还是来晚了。”
那下仆本就是服侍白兰之人,话语之中自然将罪责往容青的身上推。
绯衣眼皮都不曾抬过:“已被贬入九品,还敢伤人,果真不逊。来人,给他上了枷,送去兽栏。”
子茶扑倒在地,她知道容青担不起这份罪责。
“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蒲草关!他秦文崇就是害我家破,委身为奴之人,今日又来羞辱我,蒲草一时愤恨才会对他动手。绯衣姑娘,你若是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况且你已经允诺了给蒲草几日时间修养,如今您统率窟中上下,一言一行皆如天宪,不可反复!”
绯衣愣了一下,冷笑道:“我就再等你两日,看看你们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正在这时,容青的外衣被下仆拉扯间,一封书信从袖子间滑落。
绯衣见这封信是给月烬的,当即命人将信件呈上,拆开信件不过看了一两行,就冷笑着将信件摔在被摁倒在地的容青身上。
“不继续表演你一心夫主的贞烈了?”
转身又对子茶冷嘲:“白兰,如今还大包大揽了所有罪过,你教我如何处置了你?你还想护着他,你可知他都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下家,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等他被接去月族,只有你一个人还留在万芳窟中受罪。我竟有些可怜你了。”
子茶低头不语。
瞧了这一出表面亲热姐弟,背地里尔虞我诈的戏码,绯衣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些,加上子茶与秦文崇早就有过的旧怨,如今这事也不难处理。
绯衣淡淡吩咐:“既是深仇大恨,若是按照旧例让白兰降品阶,未免有人说我不近人情,那就等客人醒了,交由客人处置,你我不必置喙。”
竟是将子茶交给了秦文崇处置。
“至于蒲草,降可降,一并交由客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