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台下忽然有人大声道：“慢着！”
“容青，你的婚仪，怎么也不通知我这旧主？未免太过失礼了。”
仙君神色不动，已经伸手接过了花，容青却显得瑟缩。
是月烬的声音，他来干什么？
容青抬头：“明辉尊者，奴，奴没有请他观礼，他是奴从前玄天宗时的主人，名为月烬。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虽然解释，可心中却很是担心月烬会说些什么，毕竟月烬一直觉得他心机深沉，不择手段，是个贱人。
仙君用眼神安抚了容青，道：“月族小辈，今日大喜，本尊暂且不计较你打断婚仪，安心坐下，喝杯水酒。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月烬走上高台，笑道：“我听闻他要为妾，特意送来贺礼……来得迟了些，只能现在送上，还请笑纳了吧。”
容青低声求他：“月烬，今天是我的重要日子，我求你别破坏……”
仙君道：“你的贺礼，本尊不收，你也回去吧。”
“容青，你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如今既然又把个愣头青迷得五迷三道，我自然要让他明白你的本性，免得又被你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月烬先是低声说了一句，才朗声道，“月族月烬送玉棋两盒，贺新婚之喜。”
两盒棋子被送到仙君面前，仙君尚且觉得中规中矩，没有出格之处，却见容青抖如筛糠，神色痛苦地抬头，求他不要听。
“两盒这小贱奴后穴吞过的棋子，祝贺郎君纳了一只烂逼。”
“若是郎君觉得不够，我这里还有烈酒，也是这小贱奴贱穴吞过的，滋味应当不。如今萧城之中的人，应当都见过他的贱穴吧……郎君若是不好好管束起来，这小贱奴能给你戴上许多绿帽子。”
……
“啪——”
月烬被重重拍到天圆地方台外的地面上，骨骼碎了大半，内脏也各自受了重伤，脸色煞白的吐出一口血，眼中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都不曾见仙君动手，他就落下了这个凄惨的结果。
仙君冷声：“若非今日大喜，本尊不会留情。”
那两盒棋子化为齑粉。
“继续行礼。”
容青却没有动作，他落泪，哭求道：“奴，奴本就卑贱，月烬说的是真的，奴确实吞过棋子和烈酒，是，是一口烂穴，奴不配服侍尊者……”
仙君轻叹：“以往如何，不再追究，继续行礼。”
容青哭了好一会，才收住泪，继续端起糕饼。
侍卫在一旁吃了好大的瓜，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容青自己说。
“二献糕饼，以示奴为夫主操持家务，服侍起居。”
糕饼是桃花糕，仙君第三次给萧若因讲道之时见过，当时整整齐齐摆了八叠，见容青跪在一旁不时偷看，便知道是他做的，都尝了尝，最喜欢的是桃花糕。
原来是为了在婚仪上献礼。
“善。”仙君捻了一块，吃了下去。
容青这才松了口气。
侍卫也被容青抢了活干，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在一旁展示了锦被。
“三献枕被，以示新人自荐枕席，承恩侍阳之意。”
仙君道：“善。”
虽明知仙君不会再睡他，可容青依旧联想到了自己在自己做的被子上服侍仙君的场景，不由脸红耳热。
虽然中间有点小波折，但是完成了献礼，容青松了一口气，对着仙君磕了三个头。
他以为纳妾的仪式已经结束了。
妾礼本就简单，不拜天地，需聘礼，也没有夫主的承诺，连众人的道喜都没有，只有容青自己给与夫主承诺，承诺自己的品行、服侍夫主起居、任由夫主泄欲。
仙君却一手按在容青的肩上，阻止了他起身，道：“你既给了本尊承诺，本尊也会给你一个允诺。”
“本尊原明辉，立身天地之间，愿纳容青为妃妾。本尊娶妃，当为天地见证，众生共鉴，定天道婚契。容青，你可愿意，为本尊妃妾？”
天道婚契之下，仙君身担仙道气运，如今虽然因为法与魔魄融合，法正式勾连天道将本该分润给他的气运尽数给他，却也能够依靠婚契，将一部分仙道气运分润给容青。
——有气运护体，容青未来的命数，也不会太过惨淡。
容青虽然有魔尊的记忆，却对那些记忆没有感悟，如今尚且为凡俗肉眼，更是看不到气运缠身，可灵魂之中，却一直有个迫切的预感，自己不能答应，答应了，自己就会失去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那是他安身立命之物，也是他未来能够达到的高度，他决不能失去。
……容青狠狠点头：“奴愿意。”
他早已放弃了成为魔尊的念头，有幸成为仙君妾室，他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魔渊之中，光暗之垠之界，众生不可踏足之处，魔孽翻滚、魔气沸腾，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炸了锅一样。
魔天降临在即，万年气运尽数系在容青一人身上，他是命定的魔尊，如今尚且被封印着，体内气运法现世。
可天道婚契若是真的成立，这气运同样要被分享出去，只是对象还是仙君那个死对头，如今弱势的魔气自然不能准许，这才有了魔渊异变。
魔渊本就是仙君以上法封锁的禁地，持续不断地吞噬仙君灵力，如今突然异变，仙君必须得去排查。
这边的婚仪也已经到了尾声。
仙君对着容青，严肃而语速极快地说：“容青，本尊有事不得不离开，你先回萧族暂住，等本尊回来。”
不等容青发问要去多久，仙君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场本就不圆满的婚仪，更是孤零零只剩下容青一个人跪在地上。
众人离得远，只能看到容青将三礼献上，仙君也一一接过，可等到应该成礼之时，仙君不知说了什么，就不见了。
便以为出现了什么变故。
又等了一会儿，见容青还在地上跪着，似乎在等仙君回来，纷纷摇头。
看来仙君还是觉得容青不堪为妾，将容青丢弃了。
侍卫仿佛也觉得这场景不太好看，高声对着台下众人说：“陵光道君只是有事暂离，这婚仪也基本完成了，日后自然会带走容青，你们别多瞎想，先散了吧。”
可众人都看热闹似的等了许久，见实在没有后续，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容青一人，在台上从行礼的早上，跪到暮色西沉。
侍卫好心陪着，也觉得这么等下去也没有用，便劝容青道：“容青，陵光道君也不是不要你，你别伤心，先回去，我们在萧族慢慢等？”
容青原本低着头，听了侍卫说话，抬起头看他，脸上却并非侍卫以为的悲伤哀婉，他是在笑，这笑意魔魅肆意。
艳丽的容颜也竟透露出几分陌生，语气和往日截然不同，张扬而锋利：“他肯纳我为妃，我为何要伤心？”
侍卫有点慌，似见到天敌一般，背后生出了冷汗，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害怕从何而来，况且容青的性格一直很软，遭受了不少欺负，根本没有害怕的必要。
他颤着声问：“那你，您为何跪着？”
“本尊的婚仪，不能亲眼见他，自然要多跪一会儿。”
说罢，需侍卫搀扶，自己就站了起来，分明久跪之后行动不便，可容青只有在最初一步是略有异样，此后皆如寻常。
也不寻常，侍卫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容青走得十分有气势。
月烬听闻容青婚仪上被落下，刚治了伤，就脸色苍白地又出来看，堵到容青前路上，道：“看来你夫主也明白，你就是个贱人，你若是跪下相求，我可以向萧族要了你，带你回月族。”
容青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与他擦身而过。
空气之中，只留下轻飘飘一句。
“月烬？本尊他日必送你永填九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