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上学堂？
还是被家里人谈婚论嫁？
又或者已经成家立业了？
儿孙满堂？
楼巫绪压下心头的苦涩，闭眼不愿去想那个可能，那个场景。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想着对方和那女子拜堂成亲，洞房花烛，望着彼此羞涩娇笑……
想着想着，他两只手就不自觉捏紧。
瞬间的，他一掌击出，浓郁的鬼气快速凝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砸在石壁上，宣泄着主人心中的压抑情绪。
鬼气逐渐消散，而石壁上则有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两边的的碎石块簌簌地往下落，掉进了下面的深潭，激起断断续续的，大小不一的水花和涟漪波纹。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小扶……”
突然想起好几百年前的一个插曲，楼巫绪在王座上睁开眼睛，入眼全是一片冰天雪地的白色。
周围没有什么大鬼和小鬼，只有两个伺候在跟前很久的鬼仆垂首站在王座的两边，就像是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白雪皑皑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刺眼和反光。
他半眯着眼睛，一时间有些神色莫名。
“那边的情况如何？”
听见王的问话，右边的鬼仆立刻上前低头行礼，说：“回王上，我们的人得到消息，那位在当天就不见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逃走的。”
楼巫绪坐起来，略微惊讶，而后哼出鼻息，只是评价，“有些手段。”
阿三犹豫了一下，又说：“王上，还有一件事。听说魔宫里有东西被人盗走，他们搜捕贼人时，晚上那位少殿下又遇到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
“刺杀？”
看来那天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楼巫绪心想。
不过，他乐见其成。
阿三点头嗯声，“行刺共有有十个人，有两个逃走，剩下的要么被击杀，要么就咬毒自尽了。”
楼巫绪沉思一晌，吩咐他们两个继续留在坟石山，注意那边的动向，而后自己就从王座上消失得影踪。
阿四抬头看了一眼王座，问阿三：“王上几百年都不曾出过坟石山，是有了那位的线索吗？”
阿三点头，“应该是。”
想了想，他又说，“也只有那位能够让王上改变心意。”
阿四觉得也是。
他们两个跟了王上几百年，前一段时间刚好有事离开了坟石山，所以并不知道坟石山来过活人之事，只是听说山上有好多只恶鬼逃了。
但是这些跟他们没有关系。王上不说让他们去处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楼巫绪跟着气息来到了青瓷镇的镇口，将在前面带路的一根头发收回。
他看了看镇子，里面妖和鬼的气息交织混杂，几乎盖过了活人的气息。
“有妖？”
他在镇子口驻足停留，心下了然，青瓷镇里的活人已经不多了。
妖吃人，鬼吃人，这两个东西加在一块儿，青瓷镇没人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妖和鬼都在装作正常人，没有大肆捕杀镇上仅剩的活人。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新鬼？”
身后突然蹦出来一只恶鬼，用手里的长刀指着他。
楼巫绪偏头撇了一眼，这恶鬼长得穿肠烂肚的，脸上还毁了容，实在是恶心得紧。
见他不说话，还敢瞧不起自己，那恶鬼登时大怒：“新来的就是没有规矩！看本大爷怎么收拾你！”
恶鬼知道自己死的样子很难看，奈何自己的鬼气低弱，不能够修复容貌。
为了这件事，他可没少被其它的鬼嘲笑，对别人的眼神自然很敏感。
说着，他就拿起长刀砍向站着没动的楼巫绪。
楼巫绪为了方便找到人，离开坟石山时就压制了自己身上浓郁的冰寒鬼气，扮作一只刚死不久的新鬼。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不长眼的东西凑到他跟前，叫嚣着找死。
他站在原地不动，身后涌出两条粗实的黑蛇龙冲向恶鬼。
两条黑蛇龙张开大嘴，一条咬向恶鬼，另一条直接奔着长刀而去。
恶鬼看出这是两条鬼气凝成的黑蛇龙，长刀乱挥，惊恐地想要呼喊，被黑蛇瞬间咬掉了上半身。
恶鬼被咬断身体本来是不会死的。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上半身一碰到到它们，直接就意识死亡，冻成鬼气了。
那条黑蛇表情瞬间扭曲，似乎尝到了什么不可言说之物。
张开嘴口，它尽数吐出恶鬼化成的上半截鬼气，还卖力地舞动舌头加速鬼气的逸散。
一边等鬼气消失，一边的，它还不忘望着楼巫绪，蛇龙脸上的表情十分委屈，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它一条黑蛇龙吃这个玩意儿，可把它给恶心坏了。
另一条黑蛇龙咬断长刀的一瞬间，也是十分嫌弃化成的鬼气质量，就跟隔上几夜的馊水差不多。
“……两条笨蛇。”
这两条黑蛇龙碰过脏东西，楼巫绪并不想它们回到自己身上，让它们两个哪凉快哪待着去。
两条黑蛇龙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委屈巴巴地离开了他的视线，一步三回头，真的好可怜。
楼巫绪：“……”
他叹息。
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蠢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