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春夜西时,一辆高轿停在城中心湖湖畔。
轿内之人撩开布帘,看向那湖中心一处阁楼。
此时天色已暗,那阁楼中灯火通明,弦音缭绕,时有欢笑高歌声传来。
“老爷,那是沈员外的文水阁。”宰相府老内知对轿内之人道:“听闻这沈员外特意设了贺喜宴,以款待前几日中榜的新科进士。来了不下二十个进士呢,那状元郎......姚望舟,也在里面。”
嗯。秦笠盖下了轿帘,在轿内淡道:“此子倒是好能结交。”
说的是沈山水。
“嗐,这沈山水身官位、家有万贯。那些金榜题名的布衣书生们一不畏他身份,二又贪羡他财富,自然热衷跟风与他结交。”
老内知顿了顿,又道:“不过他本人却是圆滑之徒,不然也不能高攀上了咱府邸,拿下了朝廷贩茶的......”
他话未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即闭了嘴。
哼!听到轿内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鼻腔声,老内知浑身打了个激灵,额头当即冒出几颗冷汗。
轿子重新启程。
许久后,轿中之人换了个话题,低语:“那两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老内知自然知道老爷问的是谁。乃是前段时间被那小晋王带回京城,向陛下揭发侯氏父子罪行的两个叛军余孽——玄同和那万良。
他躬着身,边跟着轿子走,边凑到轿窗前,隔着布帘对里面人小声道:“已派人去找,皆未发现二人身影。”
秦笠静默片刻:“再晚几天,怕是都跑出城了。”
老内知一听,立即道:“老奴这就加派人手。”
“不必了。”秦笠道:“回府后,召荆天来我书房一趟。”
老内知一听,点头应了。
*
此时的文水阁人声鼎沸。楼内江上,燃灯百盏,照得整片湖心亮如白日。
阁内时有道贺之声传出,阁外湖面上还有一些宾客泛舟赏月,从湖畔至湖心亭之间的曲廊上陆续有客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