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南明村的孩子来说,六岁的首次药浴也算是件大事了,同时这也是他们期待许久的机会,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村民不炼灵气,行走大荒靠的就是一副体魄,一副可降龙伏虎的体魄。
药浴顾名思义,用调制好的药液浸泡全身,再加上高温的作用,使药液中的异能因子和丰富的灵气渗入人体,同时排除身体杂质,熔经炼脉,激发肉身潜力,不同的异能因子更能给身体带来不同的强化和天赋。
与父母俩忙碌奔波而愁类似,林凡也开始愁了,可愁的是药浴伴随的风险。在能有极大益处的同时,药浴本身也带有风险,庞大的能量灌进身体,如果不能及时吸收引导,随着收支不平,灵气就可能爆体而出,从各大窍门决堤泄出,到时极大可能便是变成废人一个。
对于南明村其他人而言,压根没考虑过这事,都把药浴当成一次莫大的机缘。一来自小炼体底子着实不,二来用来炼体的兽血或灵材实在说不上非常珍贵。从来就没听过有人药浴还把自己炼废的,林凡这也是吃了多读书的苦,正是从私塾的典籍上,他了解到以往有不世之材恃才放旷,不听族里长辈劝谏,首次药浴便执意要用奇珍榜海榜上的灵材炼体,落得个奇经八脉寸断,百窍溃崩的下场。这可把感同身受的林凡吓得不轻。
看着父母四处奔波,林凡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感觉他们越努力,自己越危险。趁着饭点,难得一家子都在,林凡终于将心中的肺腑之言倾诉二人:
“爹,娘,孩儿不才,自幼体弱多病,根本不是炼体的好料子,哪怕父母精心培育,孩儿午课勤学苦练,依旧跟不上同龄人步伐,再看着为了我这块朽木而奔波的爹娘,孩儿心里实在羞愧不已,本就是烂泥何须掏空本就不殷实的家底来做用功,还请爹娘就此收手,我想这些日子的准备对孩儿来讲已颇有富余了,实在不忍再看父母四处求人,这样也好了却孩儿一桩心事!”
林均两口子听得都颔首低眉,沉默不语。在林凡心里窃喜之时,林均突然拍桌而起,一扫刚刚的颓态,眼眶湿润:
“凡儿,你虽年纪尚小,可思虑已与大人一般,父母着实欣慰,一番肺腑之言更是让为父羞愧难当,为父居然还在那里舍不得我那宝弓,我这次说什么也要从老李那铁公鸡那为你换来黄金牛心头血!”
说罢林均抄上多年相伴的宝弓夺门而去,刘兰也是止不住啜泣起来:
“凡凡啊,娘这些年一直不知道你心里的苦,你先天落于旁人,一定受尽了别人的嘲笑和欺负吧,娘只觉得你大不了换条出路跟着先生便是,也没考虑过你的想法和别人的看法,娘这次就是把嫁妆都卖了也要给你来一次史前例的药浴,帮你一举赶超别人!”
此刻的刘兰一扫往日的柔弱,现在他只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林凡却给夫妻俩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整得有些受宠若惊,回过神赶忙拉着刘兰开始哭诉:
“娘啊,我是骗你的,我是看书上说药力过猛会爆体而亡才让你俩收手的啊,我不想英年早逝啊,刚刚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啊,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怕药效过猛会有危险……”
林凡现在有些偷鸡不成蚀把米,欲哭泪,刘兰见孩子这般模样,心中越发感动,抱了抱林凡轻语道:
“凡凡,你不用为了阻止为母而编这些假话了,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可是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
……
日子一天天近了,林凡越发开始懊悔,上早课也有些心不在焉,他也和父亲解释过,父亲也只是呵呵一下说,凡儿撒谎这方面你可要向我多学学,先生可不会教你这个。
眼看明天就要药浴了,林凡终于坐不住了,课后找到了先生。先生除了扫地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后院种些花花草草,林凡来到后院,虽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会被这些各异的花草惊艳到,海棠,玉簪,绣球,虎耳,夹竹桃……还有更多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它们争奇斗艳,交相辉映,把普普通通的泥院打造的光鲜亮丽。
先生正修剪着湘妃竹突出的侧枝,仿佛没有注意到林凡,林凡也不做声看着先生修剪侧枝,因为先生教导过他不能随意打断别人做事。不一会功夫,先生停下了手里的裁刀,笑了笑率先开口了:
“怎么,开始担心明天的药浴了?”
“知我者莫过先生,也没啥大事,就是我看《荒史异事里居然有人药浴爆体,也不知真假,特来讨教先生。”林凡直接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抹角。
“荒史罢了倒也不用全信,不过呢,这件事倒是是真的!”先生瞥了一眼满脸希冀的林凡,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啊!先生先生,你可得帮帮我,我家里可是砸锅卖铁给我凑了一炉子大药,我这小身板不得给炼废啊,到时候先生可就后继人啊,私塾也渐渐没落,更别说每天有人清扫,这些花花草草也要渐渐枯萎……先生你博览群书,一定有万一失的办法。”林凡顿时着急起来,一顿噼里啪啦边哭边念叨。
“好了,好了,明天我给你带个好东西,定不会让你出什么意外的,我还能让我的衣钵失传不成!”先生着实听着也有些头大便不再吊林凡胃口。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先生不愧是村子的智者,遇事就属先生有谱……”林凡听到先生打了包票,顿时破涕为笑,连连道谢,对先生赞不绝口,替先生鞍前马后,修修剪剪,先生只是笑而不语。
午课,得到先生应予的林凡心情大好,连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老赵头,也顺眼了几分,不过还是不怎么顺眼。经过几十天的练习,现在的木头人对绝大部分孩子包括林凡来说都是游刃有余了。老赵头似乎见不得孩子们春风得意,又开口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