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裴溯自愧一笑,出了阵后他才知,这些年她在长留山过得很不好。她在浔阳江畔一走了之时,明明是望他能彻底忘了她的,可他没能做到。不仅没能,从她出生的村子,到她在长留山住的那座偏峰,所有关于她的蛛丝马迹,都找了出来,想要从中描摹她完整的样子,深刻地记下来。
  越是了解她,越是想要靠近她。卑劣地想不择手段得到她的心。
  几步之外,她的丈夫倒在一边,像一尊无用的摆设,不知旁人夺妻的心思。
  可沈惜茵抬头认真看向他,郑重地同他说:“我是递了除籍书,可我尚还未脱婚籍。纵使离了籍,我也未曾想过要与您结成夫妻。”
  她的一番话似彻骨的冷水泼在头顶,裴溯心中因卑劣之念而起的热骤然散去,酸涩和隐怒交织,一瞬执念上头,心魔骤生。他有何不能要她为妻?她的丈夫算什么,世人算什么?只要他想,他立刻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这世间无人能阻了他去,她亦不能。
  “您若敬我,便离我远些吧。”沈惜茵没有再去看他。
  裴溯低眸未语,心有千般强求之法,到最后终是认了输,应她道:“好。”
  沈惜茵说完了想说的,起身离开矮桌旁。
  裴溯未再留她,只是问了句:“你入迷魂阵,是否是因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此刻正在一旁睡得毫无知觉的徐彦行。虽暂不知事情全貌,不过裴溯依稀在对徐彦行此人一番简单的试探过后,窥见其本性,知其非善类,有些猜测一旦开始,便再也按不下去。
  事到如今,沈惜茵也没打算再瞒什么,他早晚会知道的。
  “是。”
  莲池忽起一声惊响,平静的湖面骤然碎开层层波纹。
  徐彦行是被呛醒的,一股接一股腥臭的泥水猛地灌进他嘴里鼻子里,呛得他肺都要炸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手脚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掉进了莲池里。
  他挣扎着爬上岸去,身上满是腐烂的莲叶和水草,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趴在岸边。